很多人说《敦刻尔克》的结局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本来预计的三万人安全撤退,因为许多民用船只的帮助,最终三十三万多人都成功撤退,造就了历史上“以退为进”的大奇迹,英国保存了战斗实力,是二战的巨大转折点。

      几天前, 因为《敦刻尔克》 在知名影评网烂蕃茄上的评价很高
(专业评论者的好评93%,观众的好评值88%),就跑去看了。电影院在多伦多的一个大商业中心里。进场之后,发现看的人廖廖无几,大部分是退休的老大爷老大妈加上几个放暑假的小屁孩。这与国内热映的《战狼2》的场场爆满的场面形成鲜明反差。看完了电影之后,感觉还是不虚此行的。

《敦刻尔克》第一天上映,就去刷了
IMAX,结果诺兰的这部年度必看电影让我大失所望。

然而电影里主人公的命运却是未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三十三万多人”里面的一个呢?

     
《敦刻尔克》是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的第一部重现历史上的著名战役的电影。影片拍摄地是当时战役的原发地。影片讲述在二战中,在法国领土参战的英军部队遭受德军重重包围。在德军坦克部队停止攻击的三天里,英法联军得以喘息,英军依靠民船的帮助,得以成功撤退。据维基百科记载,有约330,000名盟军士兵撤退至英国,共800多艘船参与撤退,230艘被击沉。

倒不是说它拍得差劲,就电影品质来说,还是远高于好莱坞爆米花大片的平均水准。但是,就这个题材和诺兰本身的声望,以及他拍这个电影的野心而言,很难说他成功了。

于是,观影的过程依然是胆颤心惊的。

        先上张简图说明下当时的情形。

诺兰吹是抱着朝圣态度去的,而像鹿女王这样喜欢他作品的普通粉丝也是觉得,这就算不是奥斯卡级别的电影,起码也要像《盗梦空间》、《星际穿越》一样让人看得心潮澎湃、荡气回肠。

整部电影就好像一个不公平的求生游戏,你没得还击,只能在一浪一浪的袭击中想办法活下来。导演诺兰的镜头很有代入感,在整个过程中,电影里的英法士兵,电影外的你,都是“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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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完以后觉得,沉重严肃的历史战争题材不适合诺兰,您还是回去拍靠想象力和非线性复杂叙事取胜的烧脑商业片吧。

电影呈现了三个时间段的场景“一星期”“一天”“一小时”。

敦刻尔克局势图

历史上的敦刻尔克大撤退,40万英法联军三面受敌,861艘民用船只被动员起来,在一周时间里完成了33万军人的撤离。可以说是一场无比浩大、可歌可泣,跌宕起伏的军事行动。

“一小时”的时间里,英军三架飞机出动,为保卫撤退的船只免受德军空军的轰炸。在短短的一小时时间里,三架飞机拼尽全力,全部坠毁。三个飞行员,一个死,一个被救,一个被俘。

     
如图,紫色箭头为英军大致撤退线路,蓝线为法军构建的防线,红箭头为德军的进攻路线。陆地上,德国坦克旅停止攻击,可能由于地形地貌不利坦克进攻或者希特勒想跟英国谈判,只剩步兵部队进攻;
空军不断在轰炸敦刻尔克地区; 海上也有鱼雷攻击盟军船只。

结果诺兰拍出来的感觉是什么呢?一搜小船,一架飞机,在碌碌无为、抱头等死,还互相算计的几百个士兵里救走了几十号人……

“一天”的时间聚焦的是一艘民用船只,船长大叔的儿子在抗击敌军时英勇牺牲,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奔向敦刻尔克,解救被困的士兵们。过程很艰辛,结果算是顺利,如果不算其中一名船员的牺牲的话。

背景音乐

诺兰没有拍出这个历史事件本身该有的宏大感和厚重感。白瞎了1500个群演。一群人在沙滩上列队,就能造成40万大军的宏大感觉了吗?看看电影里这个场景

民船行驶到敦刻尔克海岸的时间仅仅需要“一天”,士兵们站在海边甚至就能看到对岸的祖国大陆。可惜有的人却要走整整“一个星期”,而有的人甚至,永远都走不到了。

影片的背景音乐和声音效果在打造紧张的气氛上起重要作用。基本上从头到尾,快节拍的音乐和类似警报和机关枪声的音效没有间断,加上士兵们的疲于奔命,让我感觉神经一直是绷得紧紧的,汗毛都是竖起来的,呼吸也似乎要停了,好象是在坐在一列停不下来的过山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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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导演的成功之处就是在于将这三条线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最后“恍然大悟”的感觉。可惜我的观感没有那么强烈,我觉得从头到尾的情绪调度“刚刚好”。

影片的角色

干干净净的沙滩上,一排排士兵整齐列队。这是三面受敌,命悬一线的战场吗?

一部战争片,要它不煽情,不平淡,不做作,又不无聊,真的挺难拿捏的。

     
印象中好象从头到尾女性角色没几个,除了在军舰上分面包的女服务员好象没了,大有战争让女人走开的味道。整个影片似乎给我没有主角但又都是主角的味道,每个人都在这个大撤退中起着一定的作用。下面从陆,
海,空三条线来谈下我的感受:

可以对比一下电影《赎罪》里,同样拍摄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场面,导演乔.莱特用了一个5分钟的长镜头描绘了这场撤退,这个镜头经常被影迷津津乐道。感觉人家一个镜头比诺兰107分钟的电影信息量还大。

煽情和做作的,太好拍了,电视里多少抗日神剧。给敌人绝对脸谱化,给好人绝对神奇化,那么基本搞定。

1.
陆地。
主要的士兵都是用的小鲜肉演员。基本的动作就是跑,基本的表情就是绝望。士兵们沙滩上排队,被炸;上了用来登舰的桥,被炸;上了军舰,更是被炸没商量。从头到尾,狡猾的德军陆军士兵都没露面但枪炮声不绝。

首先看沙滩上的场景。《赎罪》选择在傍晚的时候拍摄,这个残阳余晖本身就带有一种悲壮的气氛。

为了避免这种俗套和肤浅,很多导演就想反其道而行,却一不小心,将电影变得沉闷和无聊,比如前段时间李安导演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感觉很有气质,但却真的不走心。看完也就看完了,淡而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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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好”,是对战争片最好的赞美。

可能当时的士兵比这三还年轻吧

画面构图也比《敦刻尔克》一片白茫茫整洁的沙滩要丰富得多。

看的时候,我会揪心,但看完之后,我不会激动。
有人死,海里大片的浮尸;也有人活着,大部分主人公都没死。

2.
海上。
据说拍摄用的战舰都是真的舰艇。影片中用来撤退的军舰一艘一艘被德国空军炸沉,给观众制造出一个绝望的情境。后来被调用的民船四面八方赶来救援,场面很令人感动,让整个撤退达到了一个高潮。

《赎罪》的长镜头里包含的情节信息量也很大。比如里面有一个著名的杀马的场面。虽然只有几秒,但战争的残酷性跃然屏上。

记得十年前同样有一部电影涉及到敦刻尔克大撤退,这部电影叫《赎罪》。我觉得它的内容可能更适合大部分受众,特别是女性观众。

3.
空中。
所用的战机也都是真的,是从航空博物馆借用来拍的。当英军最后一架飞机油绝弹尽,飞行员通过手操纵杆艰难地把起落架打开,降落于海滩上时,整个人震憾了。这也许是整片最感人的
一幕吧。虽然没经历过那场战争,但导演让我感受到了正义之师军人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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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里有一对恩爱的恋人,因为某个冤枉和误会,男主人公被充军。电影没有拍他战斗的过程,反复在拍他凝望的脸庞。他根本不想战争,他每日每夜盼望的就是“回家”,回到恋人的身旁,回到曾经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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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撤退的士兵们千人千面,有唱着歌等待回家的,有恍惚泄气的,也有气定神闲的,还有打架的,遭遇各种不幸的。

于是,他终于来到了敦刻尔克。于是,借着他的目光和脚步,导演呈现了电影史上一个非常著名的长镜头。

战斗机之一

战争和灾难电影,这种奇观式的众生百态是标配,导演必须要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视觉化呈现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人性多样性。

那是一个热闹非凡的海滩,像是成功撤退前的呼喊,更像死亡前的狂欢。因为毕竟,当时那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克里斯托弗说,他拍的这部影片是当求生片来拍的,不是当战争片来拍的。我想这也是没看到一个德军陆军士兵的原因吧。总之,他的目的达到了。

再比如《辛德勒的名单》,里面有大量大场面的拍摄,来描绘犹太人受到的非人迫害。

海滩上有熊熊升起的篝火,有在风中转动的大摩天轮,有飘起在空中的纸片……

一开始被勒令搬到隔离区,很多犹太人还顾得上穿裘皮带财宝。

童趣、热烈,却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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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在干什么?有的在对着家的方向大声歌唱,有的骑着白马疯狂奔跑,有的坐在废弃的旋转木马上哈哈大笑,有的随意举枪射击和谩骂……

然后行李也不能带了

他们,无聊而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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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喧嚣和内心的苍白碰撞,男主人公迷失在这片海滩之上,永远别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家,永远不能听到一句“我爱你”和“对不起”。

接着开始花式被屠杀。后来末日乱世里这个红衣服小女孩牵动所有人的心。

他,听不到对方的赎罪了。那个曾经冤枉了他而极度后悔的人,再也没有办法弥补了。“赎罪”,拯救的其实是这个犯下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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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边呢?《敦刻尔克》里的海岸线恰恰相反,那么长那么广阔,那么安静,那么悲凉。
如果前者用了“对比碰撞”,后者用的是“对比烘托”。

整个电影里犹太人被迫害的场面绝不重复,层层递进,每次都给观众造成巨大的震撼。

天地辽阔,所以人显得更加无助和孤独。我们对着“痛苦”会撕心裂肺,也会伤心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敦刻尔克》,当然也有呈现英国士兵被炸弹一排排炸死的场面。但是实话说很乏味。整个电影就是在不断重复士兵们被炸—-落水—上船逃生—又被炸—再次落水—再上另一艘船逃生,循环往复。

导演甚至省去了主人公的背景介绍,他们没有故事,他们不是特例。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就是当时所有士兵身上发生的一切。

珠玉在前的战争题材经典电影太多了,《敦刻尔克》拿出这样的水准实在是排不上号。哪怕是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拍灾难的手法也比《敦刻尔克》丰富得多了。

整部电影,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民船上金发小哥的那一句“没有”。

更致命的是,这部电影就没有立起有层次的人物来。那个侥幸逃生的男主角,有什么性格上的闪光点或是黑暗点吗?

民船上的一位船员死了,他不是死于敌人的炮火,而是死于中途救上来的一个英国士兵之手。这个人拼命想要调转方向,不愿他们带着他再去敦刻尔克送死。一场冲突,一个悲剧。

我们能看到的就是一群碌碌无为的没头苍蝇在逃命。

别人好心救了你,你却害死了对方,怎么看都很令人气愤!

唯一一场有点戏剧冲突的戏是一群英国兵想把一个救了他们的法国兵扔出去送死。

所以当这个英国士兵忐忑不安地问起“他死了吗”的时候,我想当然地认为对方肯定会义愤填膺地回答他“是你害死了他,你要赎罪”,可没想到居然是一句“没有”。

实际上,这场大撤退,英方的指挥官伯特伦.拉姆齐是非常勇武的,他指挥10几个人的团队就完成了30多万人的撤退。

为什么要骗他呢?因为如果这个英国士兵知道自己错手杀了好人,会更加因为自己的懦弱和自私而无限痛苦。

然而,电影里完全感觉不出军官有何作为。他除了当传声筒告诉观众丘吉尔要撤出3万人,以及最后发扬了一下国际主义精神,留守海滩继续营救法国人以外,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要他赎罪了。他,再一次拯救了他。

还有墨菲演的被轰炸了以后就得了失心疯的海军,竟然因为害怕回到敦刻尔克而间接害死了来救他的老百姓。从交叉剪辑的剧情里可以看到前一天晚上他还是很冷静,鼓励大家理性撤退的人,怎么过了一夜就得了失心疯?要表现战争摧残人的精神可以,但问题是影片处理得非常粗糙,并没有交代清楚他是怎么转变的。仿佛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害死那个主动来前线救人的小男孩。

我喜欢《赎罪》的“戏剧化”和“毁灭”,
也欣赏《敦刻尔克》的“刚刚好”和“放过”。

而这个男孩也死得毫无价值。与其说是为了拯救大兵而牺牲,不如说是被猪队友活活坑死的

因为,这本来也是生活的两种状态。

最不可理喻的是这位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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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影帝,演技精湛也掩盖不了剧本设定和导演叙事的苍白。
本来他该是这部电影里最闪光的角色之一。有勇有谋,无私奉献。

但是,你家船上的少年,撞了脑袋有生命危险,前线的士兵也拼命劝阻你掉头回家不要再去送死,而且自己亲儿子也在船上,苦苦哀求爸爸掉头。而且这位大叔的一个儿子已经战死沙场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不管不顾地去当圣母,情感逻辑在哪里?这种不自然的奉献精神很难让观众信服。感觉比天朝的抗战剧逻辑还奇葩。

唯一在人设上没有大漏洞的,就是天上的飞行员了。

可是空战也不够精彩。并且诺兰喜欢搞的那种多线叙事,在这部电影里显得很拖沓。基本上飞行员这边唯一的悬念就是看他的油什么时候用光。

所以说,诺兰拍这个电影,就是为了展现英国军人多么自私和无能?

说句不好听的,《战狼2》看起来都更带感啊。同样是撤离和营救,我宁可看一个热血的军人开挂,救出几百个平民百姓,而不是看一堆百姓头脑发热,冲进战区营救混吃等死毫无斗志的军人,最后还给他们献花?就像电影里的士兵自己说的:我们除了求生啥也没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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